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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晚上去“闯关”。看得出来,谢烨想走,顾城犹犹豫豫 。晚9点去机场。递上机票后,对方没说什么就开始处理,好像有戏。谢烨大松一口气,乐了。顾城心事重重,低着头不吭 声,然后忽然说:“算了,別走了,再呆一个星期吧,打枪去 。”谢烨一听,顿时泄了气。但他们不是吵架的那种夫妻,谢烨不停地低声叨咕:“你这人,不想走怎么不早说啊?让人家晓阳白跑一趟。你一说我一点儿劲头儿也没了……”顾城一句话不说。我当时不明其中原委,也诧异顾城善变。
此前聊天时,他们说到去年在伯克利艾蓓家,艾有一支手枪,拿出来让顾城玩儿,顾非常喜欢,装上子弹,举枪瞄准。正比划着,多多进来了,他就对准多多,吓得多多滋溜一下就钻 到桌子底下去了。一会,北岛进来了,他又瞄北岛,结果北岛 “岸然而立”,一点不怵。多多说:“丫老北岛牛逼!”大笑了一回。我也把我的几把抢拿出来。顾城说他从小就喜欢枪,在新西兰有一支,打老鼠。谢烨说:“他打得还线日又去法国领事馆,领回签证的表格。晚上去室击场打枪。我带了自己的“点38”,又在射击场租了一支,顾城挑的,好像是勃朗宁。
谢烨在德国也有了情人,叫大鱼。大鱼是福建人(?),公派到德国留学,从本科一直念完博士,有很好的工作,有家庭,时尚,热心。那个基金会邀请过的中国诗人北岛、多多、杨 炼等,都和大鱼熟悉,顾城也和他很要好。有一天吃过晚饭,顾城出外散步,回来时,谢烨正在打电话,一见顾城进门,立刻挂断。顾城问谁的电话?谢烨说打错了。这时,电话铃响起来,顾城一把抓起话筒,只听那边传来大鱼的声音:“哎?刚才怎么断了?” 顾城非常气愤。我后来听说他打了谢烨。 我当时对顾城说:你自己可以有俩媳妇儿(顾城原话),人家谢烨找情人为什么不行?
我当了15天大爷。每天谢烨烧饭打扫卫生,顾城负责刷碗,我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。我有时上班起来得早,他们还睡着,只要门一响,谢烨必从卧室跑出来送我,“你走啦?小心开车!不用管我们,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”之类。谢烨很会过日子,超市买来的食品,凡有盒子瓶子的比如豆腐果汁这些,她都把空盒子空瓶子洗刷干净留起来。他们走后,我在厨房柜子里发现了一大堆。顾城洗起碗来没个完,水龙头哗哗地响,就是不见人出来。我对谢烨说:“这哥们儿挺勤快的,老干活儿嘛。”谢说:“他是老干,可是什么也干不成,全给你弄坏了 。”接着她讲了在北京老余(江河)家生炉子要他劈木柴,结果他用斧子把老余家所有的小木凳都给劈了。这个故事后来经他人口说出,已流传于世,就不详说了。
我们朋友间party很多。我印象中顾城比较孤僻,不爱交际应酬,所以我都先问他们愿不愿意去?他们都愿意。顾城说:谢烨喜欢这个。他还特意戴上著名的“牛仔裤腿帽”,换了新衣 服。所有party上的人他们都不熟,但谢烨应对自如没有一点陌生感,顾城说话不多但随和,大家都很喜欢他俩。顾城说: “谢烨特会迷女孩子,我要这么有魅力就好了。”有一次我说起端午曾说过“后脖颈上的痣叫砍头痣’。”谢烨说:“我后边就有。”于是女孩们都跑到卧室去互相査看,谢烨有一颗 ,阿惠有一颗。到谢烨真被砍了头,阿惠吓得马上要去把自己那颗抹掉。
大概在9月14日,阿城从纽约还是哪里回来了。我打电话告诉他顾谢在这里,阿城马上就来了。顾城在北京见过阿城但不熟,这回听阿城侃了一夜,二人都十分倾倒。谢烨直出相机给阿城拍了几张照片,后来还写了一段什么,给我看过,没留下印象。第二次阿城带了好多羊肉片来,又侃一夜,把我们仨笑得前仰后合脸蛋子都抖酸了。侃得最精彩的要算在陈建华家那次,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全让阿城侃遍了。顾城在朋友里最崇拜余友泽(河),至此,顾城对我说:“以前听老余说阿城有文化,我心想老余就够有文化的了,他说有文化的人,得什么样儿啊!” “菜花头”(阿城给陈建华起的外号)家有钢琴,顾城根本不会弹,但他坐在琴前,十分投入地弹了一大通,像有高有低有快有慢的一大堆乱码。谢烨夸赞不止,说有一次在法国他就当着众人上去弹了一段,“弹得真好,把他们全镇了!”
谢烨爱用“把他们全镇了” “他们全傻了”这样的说法来表达对顾城的赞佩,是由衷的。她曾对我说:“其实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跟他聊天。他特能说。”我当即转头对顾城说:“高兴了吧?”顾城眨了眨他的大眼睛。谢烨说有一回在德国参加哲学讨论会,“他把那帮老外都说傻了。”顾城说他写有一篇论文《没有目的的我一一自然哲学纲要》。我要了来,把它发表在报纸上。那天顾城就该文中引的一句古诗“野渡无人舟自横 ”,发挥了一通才华横溢的哲思谈话,既抽象,又生动。他小学三年级即失学,一切从自学而得,讲话语调和缓,娓娓道来,也有幽默感。只是人一多,就不爱说线天日,顾城处处想讨谢烨的欢心,是很明显的 。一天他说想送谢烨一块表,我们就去了“小东京”,给谢选了一块瑞士表。谢很高兴,当即就戴在手上。顾城说:“结婚10年我还没送过谢烨东西呢。”
有一天陈建华一家三口和孟悦、明凤英亲自带者菜来我家。顾城把他的一本英文诗集送给“民国人”(阿城给明凤英起的外号)。他们走后谢烨埋怨他:“你一点儿也不懂这个,人家仨人都懂英文都是博士,你干嘛只送民国人啊?”顾城说:“我就这一本了,带着也是累赘。”谢说:“人家可不管你这个。”于是顾城马上给北京的母亲写信,让她把两本《黑眼睛》寄到我这儿。后来诗集寄到了,我代他分送给孟悦和菜花头。那天顾城还笑着告诉我:“临走的时候陈建华的太太直开导我,说生活就是目的,目的就是生活’。”
在这15天中,我们还去打了保龄球,唱了两次歌,逛了枪店。没有记载一共打了几次枪。保龄球馆里有游戏机,顾城说他特喜欢玩儿。我和他一起,是打枪的,具体怎么玩已经忘了。只记得他一玩儿起来十分紧张激动,像小孩一样叫喊“快!快!你打他那儿!”嗓音都变了调儿。这与他平时总是安静平和的样子,反差巨大。请我们玩儿保龄球的刘原凯说:“你看人家两个,真是夫妻脸。”晚上去刘原凯家吃饭,我做了红烧黄花鱼。顾城说:此前他们曾悄悄回了趟北京,跟谁都没说过。他说他在北京研究了黄金价格的变化,颇有心得,当时他预言某种金币会涨,后来果不其然。他说他对黄金很有兴趣,还收藏钱币。这可真让我大跌眼镜。
唱卡拉OK他们也挺喜欢,顾城有点左嗓子,谢烨还凑合。去了一次枪店。顾城很喜欢一支手枪,问可不可以买了带回新西兰?老板说不可以,新西兰禁枪。过了一会,顾城指着墙上张贴的手枪分解图,又指指柜子里的那把手枪,问老板:这个可以分解成这样?老板是台湾人,腰上别着一支左轮枪,很喜欢说话,他说:“怎么样?你想把枪拆散偷带回纽西兰?做梦你!要这样子就能带过去,我早就这么干了,还轮得到你?到海关就把你抓起来!你是大陆人吧?大陆是专制国家,送回大陆就把你枪毙!”
回到激流岛自己的家后,他们给我写了信,谢烨写了一张纸,顾城写了一张纸。谢信的日期是9月25日,顾信的日期是26日。顾城写道:“早上起来,山村依旧很美,木耳也好看了许多,灵而可人。”他还写“奥克兰也有中国小报,靠广告也能活”,这是接续着在洛杉矶他建议我办报他写稿的话题,特别留意了奥克兰的情况,给我做参考(后来他姐姐顾乡写信吉我 :顾城还给他妈妈写信让她收集国内报刊简报,寄给顾晓阳办报用)。这说明,至少到9月26日这一天,他还是想活下去的。
@HASHKFK